杂技走进现实展现武汉抗疫故事

来源:长江日报 发布日期:2021-09-17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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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杂技剧演绎时代大主题

由武汉杂技团创作、演出的大型原创抗疫题材杂技剧《英雄之城》,用精湛的杂技演绎武汉抗疫故事,融合了戏剧、舞蹈、音乐、杂技、魔术,通过杂技的艺术手段将武汉战疫的点滴瞬间融入惊险奇美的绝技当中,并运用现代声光电的效果营造了一场视听盛宴。自7月10日首演以来,该剧的每场演出都收获强烈反响。文化艺术界人士从新时代文艺创作发展角度,对该剧杂技舞台表演的创新、时代主题特色等方面进行了热评。本版特推出专家学者的五篇文章,从不同角度点评《英雄之城》。

抗疫题材杂技剧《英雄之城》故事一《过年》演出现场。记者许魏巍 摄

杂技走进现实展现武汉抗疫故事

杨彬(中南民族大学教授)

由武汉杂技团创作演出的大型原创杂技剧《英雄之城》将抗疫题材、杂技技巧、文学内涵三者完美融合,利用武汉杂技人的高超杂技技艺,突破杂技一般只是展示技巧的局限,讲述英雄城市武汉的抗疫故事。同时利用当下的电子声光技术,用电子背景配合具体剧情,使得杂技这种古老的形式表现现实题材、蕴含文学色彩、呈现新的色彩。

《英雄之城》是抗疫题材的杂技剧。本着杂技切入现实的原则,武汉杂技团将杂技表演升华为杂技剧,因此就能很好地运用杂技表现武汉抗疫故事。《英雄之城》一共由“过年”“寂静中的光芒”“极速,十四天”“春之韵”“最美人间烟火气”“您的祝福已送达”“扬帆追梦”“尾声”八个单元组成,创作者用八个单元描述武汉抗疫的全过程,从过年到“封城”、从抗疫到“解封”,描写举国支援武汉抗疫、武汉人民英勇抗疫、大城重启的历史进程。该剧立足现实,运用线性结构表现武汉抗疫故事,将创作的视线投射在平凡人身上,歌颂医生、护士、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建设者、快递小哥这些平凡人超越平凡的英雄之举,正是这些平凡人,托举起了武汉英雄之城的伟大精神,也极好地显示了这部杂技剧的现实特色。

《英雄之城》将杂技和舞台剧充分结合的这种新的尝试,在杂技中蕴含了丰富文学内涵。该剧的创作者用这些高超的技艺来讲述故事,塑造英雄,象征写意,营造出许多精妙绝伦而惊险奇绝的艺术画面。在“过年”中,该剧采取魔术、钻圈等杂技技巧表现市民出门过早、打年货,年轻人嬉笑打闹的热闹场景。在“寂静中的光芒”中,则采用武汉杂技团的“女子车技”的杂技技巧,女子车技演员穿着白大褂,在寂静的街道骑着自行车逆行,从一个人到十个人在一辆自行车上表演,象征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抗疫斗争中来,同时表现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抗疫精神,她们十人在自行车上拼成放射状,如光芒照亮四周,是寂静中的光芒。在“极速,十四天”中,则运用“大跳板”“蹬人”等杂技方式展示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建设者的力量、速度,战天斗地、敢于拼搏的精神。“您的祝福已送达”则运用杂技“钻圈”的灵活技巧,表现快递小哥在疫情中不顾安危,穿行武汉三镇,为封闭在家中的武汉人民送物资、送药品,保证了千家万户的生活物资需要。在“最美人间烟火气”中,则运用魔术、帽子戏法等欢快诙谐的形式,用吃热干面、喝蛋酒这种生活细节表现恢复烟火气的武汉人民充满欢乐的生活。

杂技和文学的结合,使得《英雄之城》既有文学的叙事特征,又将杂技惊险、奇绝、炫美的特点发扬光大,同时运用舞台剧惯常的象征手法歌颂武汉英雄的人民。《英雄之城》用具体的女子车技、杠上技巧、绸吊等令人叹为观止的技巧比喻武汉抗疫中英雄们的力量和精神。比如,杂技“大跳板”表现和象征建设者们十四天建成雷神山火神山医院的奇迹,那飞跃的大跳、那高飞的身姿、那精准的落点象征着建设者们的建设技术、力量和精神。在“最美人间烟火气”“扬帆追梦”等单元中,采取整体象征、氛围制造、技巧展示等方法,表现杂技和戏剧表演的炫幻、唯美的特色。而“扬帆追梦”则突破了“浪船”节目的极限,在浪船上表演360度的翻腾,这种超越极限的高超难度、超乎想象的技巧,正是武汉人敬畏生命、勇于拼搏、抛弃畏惧的象征。“春之韵”从多个层面展示春天的美好,象征武汉人民同心协力、英勇奋斗下,终于挺过了寒冬,迎来最美的春光,背景展现出美轮美奂的红霞、灿烂明媚的樱花,把观众带到如梦如幻的情境中。这时,浪漫的绸吊出现了,那飘飘欲仙的男女双人绸吊演员舒展飞扬、轻盈流畅、婉转优美的表演,象征着大城重启的美好景象。而“女子柔术”利用女子超越极限的人体艺术表达生命的坚韧和刚强,用柔软的肢体和美丽的容颜,构建成一棵生机勃勃的“生命之树”,揭示人类只要坚韧,生命便会常青的真谛。这时氛围演员化作花香鸟语,象征着武汉也象征着中国走出寒冬、走向春天的美好前景。

《英雄之城》充分利用杂技节目原有的风格,突破杂技只是表演技艺的局限,切入现实,采取文学的线性叙事和文学象征的手法,将杂技表演和文学手法结合起来,表现了在大灾大难面前武汉人的胸怀以及中国人民的英雄气概,冲击力很强,很好地诠释了“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真谛。

重塑英雄之魂

汪海明(武汉大学教授)

一部优秀的艺术作品,既来自精魂,亦凝聚精魂。正因个中有魂,故能感通人心,并跨越时空,不断传播。大型原创杂技剧《英雄之城》力图表现英雄之魂,也作出了一系列创新。

首先,该剧将整个剧场营造成一个城市建筑空间、高清影像空间、舞台表演空间、观众欣赏空间既互相区别又高度融合的整体,在其中演绎出武汉人在党领导下团结抗疫的一幕幕动人情景,试图通过拓展多维艺术空间、合用多种艺术媒介来让更多的观众了解、喜欢传统杂技,确已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遗憾的是,创作者搭建了多向展现、多媒并进的基本骨架,却没有充分利用好这个骨架。要传达出英雄之魂,那么至少要塑造好一个特别感人的英雄人物。那么如何塑造好“那一个”英雄人物呢?可以考虑让他(她)成为舞台表演空间、城市建筑空间与高清影像空间的贯穿性人物,在不同的空间都始终保持共产党员的本色。

其次,创作者把“杂技”与“戏剧”结合起来,同时综合运用电影、话剧、戏曲、杂技、魔术等多种艺术的表现手段来烘托主题,这种探索的方向是对的。跨界融合是当前艺术界比较常见的一种现象,就“杂技剧”而言,杂技与戏剧同属表演艺术,但杂技重在炫技、惊人,戏剧重在演事、感人,前者可以没有故事情节,单纯以高超的技艺赢得观众阵阵喝彩,而后者通常有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以复杂曲折的故事和深厚立体的人物来动人心魄,二者的表现重心是大不相同的。《英雄之城》若干场面具有较强的戏剧性,但总的来看属于“杂技表演”。其实,由“杂技”到“戏剧”,几乎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说杂技重在“炫技”,并善于营造让人震惊的效果,那么它在影像、声光等手段辅助下,恰好是有助于表现抗疫之神速与奇效的。创作者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创新性探索,比如用3个演员扮演新冠病毒,让他们在场上驾驭滚轮越滚越快,就十分形象生动地表现出病毒传播越来越快的态势;与之相呼应,医生护士们骑着自行车组团抗疫,她们骑得飞快,节奏一致,并渐渐垒成人墙,喻指医护们构成了抵抗病疫蔓延的铜墙铁壁。

第三,该剧比较注意做到“顶天立地”,一方面力求“顶天”,以大量让人惊叹的高难度动作表现武汉人自强不息、勇创奇迹的拼搏精神;另一方面注重“立地”,运用武汉这座城市较有地方特色的一系列元素(如黄鹤楼、九头鸟、热干面、汉剧等),增强地气,唤起观众的亲切感与共鸣感。从节目的设计理念来看,创作者特别注意表现广大医护人员“生命至上,医者仁心”的崇高精神,以及武汉人在党领导下团结抗疫、众志成城的必胜信念,但用什么形式表现那种精神与信念并不清晰。如何将杂技动作与戏剧动作高度结合起来,把时代精神与地方特色高度结合起来,也需要创作者关注。比如,有没有可能设想这样一个场面,当疫区中有不少病患希望神医出现的时候,医术精湛、装备精良的医生们纷纷从天而降,解救人民于倒悬之中。虽然艺术表现稍显夸张但这种场面反映的是最美天使们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的真实情形,既有客观的事实基础,也有主观的情感基础。

第四,该剧力图在杂技团已有“绝活”的基础上,以线串珠,用一个观念把若干生活的画面串联起来,多侧面表现武汉这座城市经历的灾难与恐惧、苦斗与顽强、充实与光芒、幸福与憧憬,从“后戏剧”的视角来看,这类拼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只是八个场景前后血脉贯通的剧情与人物,缺乏严密的逻辑关联。若改变拼贴式思维,运用聚合式思维,重点考虑如何用一个相对连贯的故事展现英雄之魂,或至少每个场面能聚焦到“英雄之魂”上来,由此进一步升华,还可以切入时代精神,在抗疫过程中呈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体现出极为难能可贵的全球视野与大爱情怀。

尽管杂技表演完全可以“炫技”,但既然是“杂技剧”,就需要以戏剧思维来重新构思,把重心真正放在立人、铸魂、感人上;而且对于“英雄之魂”,应依托特定的、富有张力的情境,有层次、有发展地逐步展现出来。精魂显现处,方是作品得生时。我们期待着《英雄之城》能逐步完善,获得越来越强大的生命力。

摆脱小技巧,走向大格局

刘继林(湖北大学文学院教授)

《英雄之城》首演以来,与同期各大影院上映的《中国医生》一样,反映的都是武汉抗疫这一重大时代主题,都生动讲述了一年半以前武汉那场突如其来、惊心动魄、浴火重生的抗疫历程,完美诠释了危难之中武汉医者仁心、凡人大爱、众志成城、共克时艰的城市精神品格。与电影相比,杂技剧受表演形式的限制,讲故事的能力不强,而且是讲武汉那场刚刚过去的人民抗疫战争,其难度可想而知。

作为全国首部抗疫题材杂技剧,《英雄之城》立意高远,勇于探索,敢于创新,在收获掌声和赞誉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一定的启示和思考,其意义和价值无疑是重大的。

在很长一个时期里,我们熟悉的杂技一直是在传统的“杂”和“技”上下功夫,将各种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将各种动作表演得尽善尽美,让人们在眼花缭乱、惊险刺激、叹为观止中获得不一样的观赏体验。正因为如此,在专业评论者的心目中,杂技多少有点“杂耍”的性质和“炫技”的色彩,难登大雅之堂。此外,同戏剧、音乐、舞蹈、影视等其他现代表演艺术相比,杂技受肢体语言限制,叙事性不强、审美性不足,再加上“大杂烩”的缺点,一直被诟病。特别是到了21世纪的今天,人文和科技大融合的背景下,靠单纯的技艺和简单的杂糅来取悦观众的传统杂技时代早已宣告结束。

而在当下,中国文艺正走向新时代。文艺如何体现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如何克服自身弱点、摆脱传统的窠臼,走向大格局,如何用广大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话语形式讲好我们中国自己的故事,是摆在广大文艺工作者面前一项需要集体攻关的重大课题。杂技也必须与时俱进,创新发展,寻得转机。

将杂技与戏剧融合,用特殊的杂技语言来讲戏剧性的故事,让肢体说话,用动作言情,是一种创新;用人物塑造、矛盾冲突和戏剧结构等来弥补杂技叙事功能不足和结构层次杂乱的弊端,是一种发展。我们完全可以断言:杂技剧,将是未来杂技艺术创新发展最为重要的方向之一。

杂技剧《英雄之城》的成功,就正预示着这样的发展方向。

首先,该剧坚持文艺创作的人民中心导向,以身边不同行业、不同群体为主角,刻画的是平民英雄的群像,立意高远,格局宏大。其中有白衣为甲、逆行出征的医护人员,有与时间赛跑、创造基建奇迹的雷神山、火神山医院建设者,有奔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为市民配送生活物资的快递小哥……他们既是病毒肆虐的见证者,又是抗疫奇迹的创造者,普通又平凡,坚强而伟大。他们不屈的意志、动人的事迹、斗争的精神,就是这座英雄之城巍峨挺立的强大支柱。

其次,将杂技和戏剧有机融合,做到了“技”“艺”的取长补短,优势互补。该剧创造性地以“滚轮”喻示新冠病毒的扩散,用高超的车技动态呈现医护工作者的逆行出征,用“大跳板”来展现火热的建设工地,还用上了美妙绝伦的绸吊、汹涌翻腾的“浪船飞人”等。让杂技承载复杂的寓意,传递丰富的情感,真正做到了为人物塑造、故事发展和艺术表现服务。

再次,运用多种技术手段,拓展多维表意空间,营造沉浸式的观赏体验。该剧通过舞台、布景、灯光、道具、音乐、色彩、字幕,再加上数字媒体技术声光电化效果等,烘托营造出或喜庆活泼、或紧张压抑、或高扬亢奋、或低缓抒情的环境氛围。杂技演员们用掌控自如的速度、难以企及的高度、无比精确的准度、美妙绝伦的弧度,带动观众由过去猎奇式的身体奇观向沉浸式的审美愉悦迁移。整场杂技表演,起承转合、张弛有度,动静结合、虚实相生,为观众带来不一样的观赏体验。

简言之,《英雄之城》的成功,是在“杂”“技”“剧”三者上都下足了功夫,创造性地用过去不大起眼的小小杂技,来表现人民抗疫的宏大主题,用本土的、鲜活的、广大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来演绎我们武汉人自己的故事,摆脱了小技巧,走向了大格局。

创新前行花常开

梅昌胜(舞台剧导演)

“乘风破浪跃英姿,扬帆追梦戏浪花”。这是欣赏杂技节目“扬帆追梦·浪船”给我的直观感受。作为武汉杂技团新创杂技剧《英雄之城》的结局篇章,“扬帆追梦·浪船”无疑为全剧的起承转合承担了浓墨重彩的托底。

杂技作为艺术门类的审美定位,可以用到“苛刻”这个词。杂技即“各种技艺”的意思,是包括各种体能和技巧的表演艺术,它是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专门艺术。纵观中国2000多年杂技与人民相生相息的发展史,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杂技艺术及艺术家之所以被人们“高看一眼、厚爱三分”,全来自于“技术为王”的审美期待及审美标准。显然,杂技艺术发展到今天,对杂技艺术的审美定位必须苛刻,只有苛刻才能保障杂技艺术的顽强生命力,只有苛刻才可能在融合创新的发展中永葆青春与活力。

如何从审美上苛刻定位?“扬帆追梦·浪船”这个节目的创新呈现,缩影性地反映出了杂技艺术“技术为王”的视觉冲击力和情感感染力:人体与道具(器械融合)、人体与空间(空中造型)、人体与时间(节奏把控)、人体与人体(默契配合)、人体与诉说(情感表达),都在同一个瞬间,汇聚成了一个具有精神感召力的符号,即“扬帆追梦、勇往直前”。

什么是杂技艺术?“挑战人类极限,颠覆人体认知,重构审美奇观”,这就是我想在当代语境下给杂技艺术苛刻且境界期待的阐释。

“扬帆追梦·浪船”为翻腾类节目,节目创意源于经典节目“浪桥”,但与传统浪桥节目不同,该节目极具创新性,打破了传统浪桥节目的观赏视角,将“双浪桥”与地面翻接动作进行了有机的结合,立意中体现了“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武汉精神和“乘风破浪、越是艰险越向前”的时代精神。

节目在道具设计上,打破了传统浪桥节目的观赏视角,外观呈现出上下共轴的单座双浪桥结构,像一艘扬帆远航的船。演出过程中,道具可翻转变化,姿态一为双桥纵向对接成大船,姿态二为上浪桥锁止不动成为高台、下浪桥摆动,演员因此获得更多机会展现高难奇险的动作技巧,进一步拓展了舞台表现的空间。

在摆动的浪桥中,演员们将完成“吸腿跳”“空中横叉”“直体一周翻下”“团身后空翻一周”“后躯一周”“后躯两周翻下”等基础技巧,以及“后躯两周落桥”“直体一周+转体360度+燕式一周带团身一周翻下”“团身后空翻两周落三节”“空翻一周站头”“头上单手顶”“团身两周上肩”高难度技巧动作。

“浪船”节目从最开始节目创意、道具设计和制作以及演员挑选、演员训练历时两年多,其间因为新冠疫情原因暂停训练4个月之久。但在武汉“解封”之后,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集结,经过几个月的紧张而又艰苦的训练,完成全部杂技高难技巧的设计、训练工作。

不断追求杂技本体属性的继承与发展创新,是武汉杂技团一贯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突破的结果,透视着杂技界杂技人多少艰难的过往。从运动美学的想象创意开始,道具的研发、运用、制作、改造、重构,可想而知有多少人要花费多少时间劳筋骨、耗心血;技术技巧的训练上,老师与演员、演员与道具、成功与失败,可想而知多少汗水和伤痛换来了今天的呈现。

无疑,“扬帆追梦·浪船”的继承与创新,从观众的普遍叫好声中体现了杂技艺术从惊险向精彩的质感跨越。因为,从表演者梁友夫、鲁囯祥、张野、张乐乐、鲁雪娇、张艺琼等人的完美表现中,他们不仅有高超的技术含量,并且把技巧作为一种手段宣泄着内心的情感——乘风破浪,追逐梦想。精彩是精美或出色,它基于惊险高于惊险;精彩是赋予精神或象征。表征上,这个节目赋予了武汉人的时代精神,即新时代武汉人的气韵和面貌;本质上,这个节目赋予了“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武汉精神,从艺术感染力的审美结果上,它唤起了人们敢于拼搏,勇于创新的精神斗志。这就是精神感召力所彰显的存在价值和意义。

守正创新,上演一出精彩好戏

彭宏(湖北警官学院副教授)

大型原创杂技剧《英雄之城》在武汉热演,取得市场效益与舆论评价的双赢。武汉杂技团守正创新,精心运转传统技艺,在新时代的今天,上演了一出精彩好戏。

《英雄之城》的精彩,不仅在于演员们高超的技艺、精湛的表演。还在于它跌宕升腾、紧凑凝练的故事性,深切激发了观众的沉浸感、代入感。全剧通过八个单元,全景式讲述了从疫情暴发、封城抗疫、建造雷神山和火神山医院,到举国驰援、大城重启、追梦新时代的真实故事。难得的是,《英雄之城》在“凤凰涅槃”的主题下,浓缩最具代表性的事件和场景,让舞台剧的故事展现、情节推进、细节点染,与惊心动魄的杂技表演水乳交融,带动真切的人生经历,引发跌宕的观赏情绪,形成普遍的“共情”。当演员们身着各色服装,分饰医生、患者、志愿者、建筑工人、快递小哥等登场,再现白衣为甲、一线值守、民生保障等情景时,观众都是会意在心,自觉被带入回忆之中,融入到剧情之中;有些瞬间,观众们甚至忘记了是在观看杂技表演。之所以如此浸润人心,引人身临其境,是因为该剧的创作源泉,就是立足中国现实,深植中国大地,关注重大事件。其以武汉这座“英雄之城”为代表,很好表现和展示了大灾前后,当代中国的发展进步和当代中国人的精彩生活。“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表明,不管什么文艺形式,把握时代脉搏、聆听时代声音,讲好时代同步伐、以人民为中心的中国故事,定能奏响时代的主旋律,并为广大人民所喜闻乐见。

《英雄之城》的精彩,更在于它是有灵魂的。这就是对“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的阐释,这也是当代中国有担当、有使命感的文艺创作应坚守的“正道”。显而易见,从“寂静中的光芒”中白衣骑士从独行到八方汇聚,到“极速,十四天”中建设者险象之下的腾挪组合,还有“春之韵”中勃发生长的树枝,都对应了抗疫的重大事件,鲜明阐释了伟大抗疫精神中的“生命至上,举国同心,舍生忘死”,形象表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民族优秀传统。而趣味盎然、生活气息浓厚的“最美人间烟火气”“您的祝福已送达”,则呈现了中华民族善良无私、乐于助人、热爱生活等传统价值。全剧运用“女子车技”“大跳板”“柔术”“钻圈”“帽子戏法”等杂技形式,淋漓尽致呈现了这些“中国精神、中国价值”,及其焕发的“中国力量”和取得的伟大胜利。值得注意的是,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立传,讴歌人民英雄,也是《英雄之城》的创作灵魂和“正道”。“尾声”单元中,背景屏幕上出现了摘下口罩、绽放笑容的医护工作者、建筑工人、志愿者……全剧所有单元都没有特别突出个人形象——演员们的表演如积沙成塔,相互配合,层层铺展,汇成团体操式的群演。全剧展演抗疫、重启、生活、追梦等故事场景,主角始终是各行各业、千千万万的平民英雄,始终表现他们勇敢无畏、乐观昂扬的精神力量。从创作表演的精神内核看,《英雄之城》以“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作为灵魂贯通始终,坚守以人民为中心的“正道”,让世俗化的杂技表演,升华到崇高、伟大的精神境界,发挥了优秀文艺作品为国家立心、为人民立传、为民族铸魂的价值导向作用,值得赞誉。

《英雄之城》的精彩,还在于它绚烂繁复、多姿多彩的气质。这气质由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迈进新时代、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时代主潮引领,由“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大武汉精神来塑造。这气质传承自武汉的古老传说、历史文化和市井百态,也形成于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的城市现代化进程。这气质充满“汉味”:浮雕式的黄鹤楼、江汉关、武汉港等地标,作为舞台背景贯穿多场;热干面、糊汤粉等“汉派”过早之选的招牌,汉剧的悠扬唱腔,在过场中接连出现;现场大屏幕也穿插打年货、过早的街景市声,等等,让观众倍感亲切。这气质现代感十足:演员表演广泛借鉴街舞元素,服装时尚、动作劲捷、青春洋溢、活力十足;音乐伴奏综合运用小提琴和电子音响,根据场景变化转换风格,或悠扬、或激越、或动感,奏响或古典或现代的经典旋律,如“寂静之声”;某个过场中,还设计了疫情过后,老友相约游新武汉的小对话……时尚青春的现代气质,吸引了许多不太爱看杂技的年轻观众。这气质也颇具未来感:字幕通过激光雕刻,呈现裸眼3D的视觉效果;激光秀色彩斑斓、纵横交错、明灭闪烁;大屏幕电脑特效随演出推进自如切换、变化万端……不难看出,该剧主创对武汉和它的人民,既深深热爱、了解其过去和现在,也敏锐把握、畅想其未来。因而他们守正创新,倾注心力,吸收各种文化艺术滋养,为英雄的城市、英雄的人民,奉献了这出融传统、现代、未来于一炉,武汉气质鲜明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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